《 我在乡下做先生 》流浪在路上的

第十章:殡礼

这会法事多,林家长辈腾不出人手来指挥人祭奠磕头,林富贵才喊了林淑清过来帮忙指挥客人祭拜磕头。

一来二去,林淑清就和陈家这兄弟两个熟悉起来。

其实办丧事,也不一定非要有接待客人这个环节,在往常的白事里,一般只有远客和大客需要人接,因为客人是百忙之中特地抽空过来,主人家会带着远客和大客先去灵堂祭拜一番,普通人家,远客和有身份的大客并不多,客来之前也会提前通告主人家,到时候只需要主人家自己接待一下也就了结了。

但陈家这个不同,一来是因为陈家是富贵人家,有道是:“贫在闹市无人问,贵在深山有远亲。”这有权有势的人家,但凡有点大小事情,总会有不少人惦记。

而且,是越有钱的人家就越在乎排场。

客来得多,不安人接待客人,一来显得不礼貌,失了风度,二来也显不出大户人家的气派来。

本来在九龙城,是专门有一些人是给人丧事上坐堂迎客的,但一开始的时候林老先生不管这个,林家小先生们又经验不够足,提前的时候没想到,等到今天临时想找了,又没有合适的人。

后来这是让林老先生和主人家知道了,一番商议,才决定让这两个旁支的后辈来讨这份差使的钱。

但还真没想到,这二位倒是厉害,规矩不用教,全懂。

半天下来,二人喝道引路,迎的客多,还有模有样的,林淑清这个只会磕头的也跟着忙活一场。

将干活的钱给了两人,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
次日是上山下葬。

这年间,九龙城人家办白事都讲究出大殡,出殡之前首先是哭丧,说的是出殡当天,要在一大早的哭丧声中,杠夫们抬着大棺材离家。

按照旧例儿,抬棺材离家叫起灵。

棺材离家起灵之时先撒一阵纸钱,这是打发那些个孤魂野鬼的。

给点钱远远的打发走,不让它们在后面跟随。然后才在棺材正前方,杀一只鸡,取前三滴鸡血,和进水里,栽化一道符进去,让掌坛的老先生喝一口含在嘴里,再一口喷到前面要走的路上,喷完后,老先生就拿刀一刀劈开这只装水的碗,意思是阴阳两隔了,亡者从此以后就别再回家来。

随后两个人走上前来撒一把纸钱,就有七八个年轻小伙子把棺材抬起来。

上山的路上,打头带路的是两个撒纸钱的,接着是打幡的,打藩的后面跟着的是吹鼓手,然后才是先生们,先生挨着棺材走,棺材的后头才是孝子贤孙和做其他打杂事情的人。

陈家人一大家子披麻戴孝在后头跟着,大队人马浩浩荡荡。

陈家祖宗老太太的地选在葫芦涯的北面山坡上,出殡这一路就要打榛子桥上过。这路上,但凡途径十字路口、过河、拐弯、过桥等,一律都要撒纸钱。

林老先生说,这是买路钱,免得死者在那边被地头上的土地拦着过不来。

这会要过桥,林淑清得了老先生的令去找撒纸钱的人来。

林淑清走到棺材后头叫人,没想到,好巧不巧,这撒纸钱的,竟又是昨天迎客的两人。

只见这年纪不大的两个少年小伙抓起一把纸钱就抛出去,纸钱飞得高,落下来时呈弧线形散开,纷纷扬扬好似天女散花,散而不乱。

林淑清看了便吃一惊,要知道,别看撒纸钱这事好像很简单,也就是手一扬的事,实际上那里边的门道儿可不少,没两下子还真做不了这种样子。

林淑清一看就知道这两人都是高手。

跟送葬的队伍出殡到坟地,埋了人回到陈家老宅。

继头天的丧宴之后,今天下午所有上坟的人还有顿大席吃。当然,对先生们来说,埋完人这场法事也就算是结束了,但对主人家来说,只有吃完这席饭,这场白事才算结束。

按九龙城的风俗,这办白事最后一天的宴席是不必太丰盛的,一般是有什么吃什么,全靠大厨手艺撑场面了。但到下午,开出席来,竟也是按头天的待客宴来摆,格外丰盛,有前六盘凉菜零嘴,加上一包烟,一壶白酒;但这前六盘一般是不算菜盘数的,只有传统八大碗的大菜才算菜盘数。

这八大碗按原来的做法,就是八个热菜,其中肯定是包含了鸡鸭鱼猪,但到了现在这会,八大碗仅仅只是个称呼,一般是九个菜,十个菜,多的还有十二个菜之多。

陈家的席面上有一道绣球蹄筋汤,一道蛋卷肉圆,一道清蒸蛋花配香姑番茄,一道炖鸡,一道炖猪蹄膀,这五个都是汤类的大菜,热菜中有一道煎鱼浇汤汁,一道梅菜扣肉,一道宫爆肉,一道胡萝卜丝炒肉沫,一道板栗炒肉,再加上一个八宝饭,一个肉沫红豆汤,刚好十二个菜。

所有办法事的先生都坐在主人家这一桌,吹鼓手、杠夫、以及来帮忙的亲戚邻居全在院外的大棚里吃喝。

先生总共有十来人,加上陈家的男人也有八九个,在算上一个林淑清,刚好拆了做两桌子人,一桌十个,两边人岔着坐。

两张桌子摆得近,林淑清坐在老先生林富贵这一桌,吃饭的时候,林淑清还特地留意了一下陈家那两个撒纸钱的晚辈,可这两人大约和陈家本家的关系不够好,并没有坐在本家的内席上。

林淑清是个姑娘家,到底饭量不大,两桌子人都还在吃的时候,林淑清一人吃完了,坐在席面上无趣得很,就先下席走了出来。

刚出院门,赶巧就看了场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