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我在乡下做先生 》流浪在路上的

第五章:怪异的纸人媳妇

这边赶不回,那边等不得,双方犹豫再三,最后商量决定让林淑清先去观望一眼,看能不能觉察出什么来。

林淑清跃跃欲试,得到公安局的人认可后,决定天就先过去帮他们守一夜太平间看看情况。

最近一连几天都是阴雨连绵的,今天虽没下雨,但天色却也阴沉沉的。因为是第一回独自去应付这些事,林淑清需要坐好万全的准备。林淑清收拾了一套家伙什,临到要走,想到公安局的同志在电话里说的怪事,林淑清又倒回去,在祭坛上请了尊阴兵塑像下来,放到小匣子里,再装进包袱。

等林淑清赶到城西郊太平间的时候,已经快入夜上灯了。

听住在里面看尸体的老汉说,这几天停尸房里没有别的死尸,只有那一具尸体,停进去以后里面才开始出怪声。

据看尸体的老汉自己说,他姓刘,原来是赶车的,别人都喊他刘师傅。

刘师傅是外地人,因为在家乡遇事了,不得才已背井离乡的到九龙城来;他从来不提往事,也就无人知道他过去遇到的是什么事。

刘师傅刚来的时候没地儿住,知道局里招个看尸体的,他没多想就来了,没想到这一干,就是十几年。

刘师傅独身,没牵没挂,自称是个鬼见愁。

给局里看尸体的这十几年间,也发生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,刘师傅从来也没犯怵。

但从来没有哪一次,刘师傅总觉得,一到夜里,浑身就不舒服起来。

说着,刘师傅开了灯,领林淑清进后屋。

刘师傅便走边说,这太平间一共就分成前后两个部分,后屋位置光线比较好,就是以前地母娘娘庙大殿的后半截,现在是他住的地方,而前面就是个大冰柜,也是停尸间,这停尸间平时都是拿大锁锁起来的。

刘师傅先领着林淑清进后屋,拿上了钥匙,两人才往停尸间去。

里面唯一的一具尸体此时正放在石台上,一片子白布盖着,从头到脚,那尸体可能是因为之前被装在麻袋里的原因,这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,在白布底下,缩得跟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一样。

林淑清走到尸体的头边,掏出家里带出来的小油灯,又往灯里加满灯油。

先把油灯点上,随后又在尸体头旁烧了两柱香,插在铁台缝隙里。

按照老先生们的说法,油灯是镇魂的,防止死者魂魄离体,插香是因为鬼闻见香火可以充饥,给死人点香等于让鬼吃饭。

林淑清可怜这男人死得太惨,这才多此一举,给他烧上三柱香,求个心安。

尸体看完,林淑清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。

两人锁了停尸间的门,再回后屋去。

刘师傅说,忙活完死人的事,就该忙活活人的事了。

刘师傅一投扎进厨间,锅碗瓢盆一连串的叮当响过,刘师傅端着两三碟小菜出来,摆到屋子中间的四脚的方桌上。

摆完饭菜,刘师傅又端出三只碗,三双筷子来。

林淑清加上这刘师傅,一共也就两人,怎么还摆出三副碗筷来,还有人要来?

“还有人来?”林淑清看向刘师傅问。

“我婆娘,这就喊出来吃饭。”刘师傅头也不抬,转身朝角落的小隔间去喊他老婆来。

林淑清神色一肃。不是说这刘师傅是一个人住在这看太平间,怎么屋里突然又冒出位老伴来?

不多时,刘师傅手抱着个一米左右高的……纸女人出来。

细看下,这纸扎的女人,有鼻子有眼,高胸脯,翘屁股,下头是条裙子,不分腿。

林淑清一眼能认出这玩意儿来!

林家的冥器铺子里面也扎过这种纸活,林淑清还帮着描过眉眼,因为东西大,形状复杂,扎起来费时间,现在的冥器铺子一般都不扎这么大的纸人了。

这种纸人一般由两种,一种是扎得小些,办白事的时候,由儿女烧给死者,用来给死者当丫鬟管家服侍人的。一种扎得大些,而且精致好看,活灵活现跟个真人似的,就是刘师傅抱出来了的这种。

这种纸人在以前价钱很贵,差不多能抵一位普通小学教师半月的工资。九龙城有种风俗,如果哪家有人突然死了,死的时候还没成家,家里人可怜他在那边孤苦无依,就会定做这么个纸人;纸人身材相貌服饰各不相同,有的伶俐活泼,有的憨态可掬,全凭主家喜欢来做,做完以后再找位先生给纸人起个名,做个牌位,就把纸人埋在死者的坟边,给死者配冥婚成家。

从此以后,不管是家族谱书,还是口头称呼,这纸人都是死者的家里人,清明忌日,烧纸祭拜都不能少。

后来有些娶不上老婆,又没了其他亲族的,也效仿这个方法,活着的时候特地请人扎个纸人放在家里,当个活人养着,吃饭睡觉都要打声招呼,这时间久了,纸人沾多了人气,也不免闹出些灵异古怪的事情来。比如某人养的纸人老婆半夜活过来爬到床上,又或者乱七八糟的家里一夜之间被纸人老婆收拾得整洁干净,不过现在都没人姓这些了。

关于这种纸人,林淑清原来也只是听爷爷林富贵讲过,真的遇见,这还是第一次。

林淑清听林富贵讲过,养纸人的人家一般是有大讲究的,要拿这纸人当活人看,进门出门要说,吃饭也要给它摆筷子。所以林淑清间刘师傅叫老伴吃饭却抱出个纸女人来也没有发问,神色一如先前的打了个招呼,喊了声:“婶儿,吃饭。”就不再看它。

两人对着纸人开始一声不吭的吃饭,天色很快就黑透了。

夏天的晚上总是闷热,林淑清刚放下碗,刘师傅也吃完了饭。林淑清开始取出包袱匣子里的阴兵泥偶端正放在屋子正南的墙角,点香烧纸,而刘师傅则收拾碗筷,任由他的纸人老婆立在那里。

等到林淑清把阴兵祭完,转身一看,猛然发现桌子旁站着的纸女人不见了。